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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帖子主题: 家有芳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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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nfe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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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 2007-09-17 10:07:53 人气:1417

家有芳邻

从国内回来一直瞎忙,贴篇小文,向美华的朋友们问候!


家有芳邻



前几天在超级市场,碰到了好久未见的邻居苏珊。说是邻居,其实那是以前的事了,她在三年前就搬离了我们的社区。

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我几乎认不出她。印象中矮小偏胖的苏珊,如今明显地横向纵向发展了很多,一副臃肿憔悴的样子。随便闲聊了两句,她就推着售货车走了。看着她苯重的背影,我不由地想起了八年前刚刚见到她的情景。

我们搬到这里的时候,正值万圣节前夕。苏珊主动过来敲门,表示欢迎新邻居。做完自我介绍,她热情地说:真高兴你家也有两个小孩子,万圣节我家开爬梯,你们都来吧。开完爬梯咱们可以一起带着孩子们去要糖。

万圣节那天她家很热闹,大人、小孩来了二、三十人。苏珊那天穿着白雪公主的服装,头发上还戴着一个红色的蝴蝶节,很是妩媚。比起大多数人高马大的美国女人,她属于小巧玲珑的一种:身高五尺二、三寸,体重在一百四十磅上下。这是她后来告诉我的。

由于我的女儿和她的儿子同去一个小学,我们走路送孩子的路上常常聊天儿。平时也常常见面,她的先生约翰高高瘦瘦,每天早出晚归,在旧金山机场那边的一家建筑公司工作。

苏珊和约翰都出生、长大于纽约,在那边恋爱结婚、生了两女一男三个孩子。我们搬进这个社区的时候,他们也刚刚来到湾区不久。苏珊说:他们搬过来是由于约翰的工作调动,其实她非常不情愿离开纽约、离开亲友。


苏珊没有工作,三个孩子都上小学。我觉得她的生活挺悠闲自在的,住着大房子,不用为金钱担忧。她的丈夫约翰人很好,也很能干。今天给房子刷漆,明天给睡房开个窗户,假期、长周末还出去旅游,一家人其乐融融。

有一阵还常常看到披萨店的送餐车给她家送披萨,周末有一天早晨,我听到窗外有动静,拉开窗帘一看,原来是清洁公司的汽车刚刚停下。车里钻出几个墨西哥人,穿着制服,拿着吸尘器、清洗剂等东西,朝苏珊家走去。

我当时就和我老公半开玩笑半抱怨地说:比比人家苏珊,我怎么觉得自己这么失败啊?人家不上班,还常常到餐馆订餐,雇人打扫卫生。而我呢,不但要早八晚五的上班,还要自己做饭,自己亲手洗尘、打扫房间,这世道太不公平了!

苏珊有一次跟我谈起,她正在节食减肥。我不相信:你为什么减肥,你并不胖啊!她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参加珍妮•快割减肥节目已经一年了。刚来加州的时候,我没有朋友,没有熟人,心情特别郁闷,于是就用食物填补心灵的空虚。我对甜食特别钟爱,又不爱运动,所以体重很快达到二百多磅。我看着眼前的还算苗条的她,无法想象出她二百多磅的样子。

圣诞节的时候,苏珊的公公婆婆从纽约来看他们。老人身体都很硬朗,早晨常常在附近散步。第二年圣诞节,苏珊全家去了纽约探亲。他们不在的日子,请我帮他们拿邮件,他们回来时还给我们带回小礼物表示感谢。

孩子们渐渐长大,苏珊认识了一些朋友,也逐渐喜欢上了旧金山湾区的生活。

有一段时间,苏珊家门口总是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车的主人是个高大、肥胖的美国白种女人。这个女人一脸凶相,见人从来不打招呼。后来住我家对面的邻居告诉我,这个女人是警察,同时也是同性恋者。女警察有一个女朋友,还有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她们常常来苏珊家,小女孩儿长得挺漂亮,可是据我的邻居讲,这孩子缺少教养,小小年纪就会骂粗口。邻居的儿子都八岁了,都骂不过她,有一次还被她骂哭了。我的邻居气愤地对我说:她现在已经不让自己的儿子和那小丫头一起玩了,怕受到坏影响。女警察一家成了苏珊家的常客,夏天的晚上,她们常常一起吃烧烤,在游泳池边闲聊,有时呆到十一、二点才离开。

苏珊那一段,很少在前面院子里出现。常常是车库门开出门,车库门关进家。以前,邻居们常聚在庭院里聊天儿,苏珊是积极的参与者。出来拿邮件,推垃圾桶时,也会打个招呼。可是那段时间,她一改爱凑热闹的习惯,似乎有意避免和邻居们接触。

冬天天黑得早,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等我再一次见到她时,她已像一个充满了气的皮球,彻底的膨胀了。我一下子想起她告诉我过我的曾经二百多磅的体重,我曾经根本不相信,这一下子,我目瞪口呆,眼见为实了。

春天到了,他们家人开始在后院活动。有一次,我在我家的后院给玫瑰花浇水,听到苏珊和她丈夫正在吵架。他们一会儿声高,一会儿声底,一会儿在院子里,一会儿进到屋里。隐约听到约翰对同性恋者表示不满,苏珊说生活太烦了。

过了一阵,一个周六的早晨,一辆搬家公司的大车停在了苏珊家门口。两个工人出来进去,把绿色的沙发,双人床,台灯,衣服等等东西装上车,一溜烟开走了。

从此,苏珊就没了踪影。只有她的三个孩子,在每个周末,回来和约翰呆在一起。
三个月之后,他们的房子门前竖起了待售的大牌子。再过几个星期,房子卖掉了,约翰也准备搬家了。

在他搬家的前几天,约翰主动敲门来和我们告别,也是第一次和我们谈起他和苏珊的离婚问题。我和我先生无言以对,只是表示听到这样的消息很遗憾。约翰苦笑了一下,只是说:我倒没有什么,只是委屈了孩子。先是搬到公寓住,现在又卖掉了房子。孩子们总是问:下面又要发生什么?他们先看到父母离异,又没有了带给他们安全感的房子,感到很害怕。苏珊搬出去时,是和她认识的一个同性恋女友住在一起。谁也想象不出,她结婚多年,有了三个孩子之后,竟改变了自己的性倾向。

房子卖掉之后,约翰也搬走了。他在一年之内,就又结婚了。而苏珊和她的同性女友的关系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开始争吵不休,后来就分开了。现在她一个人和三个孩子住在一起。由于她没有工作,约翰每月付给她的孩子一笔可观的赡养费。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真正发生了什么,我只是为一个美满的家庭以破碎告终而伤感。苏珊,你对失去的一切是否后悔?你曾有过多么令人羡慕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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