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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长篇小说《往事如烟》连载之27--“批斗会”
    这一天的任务果然完成不了,他们几个无可奈何地等待夜里这场戏如何开锣。晚上,照例吃过剩了几天的像铁秤砣似的苞谷坨坨和没有一点油花的莲花白汤,每天雷打不动的批斗认罪会就开始了。这种会其实就是他们整人的一种方式,“革命派”中的一些好斗的人,他们的一腔热血和满怀激情到现在已经找不到对象表现,只有发泄到这些可怜的“牛鬼蛇神”们身上,真可谓把死老虎当作活老虎打,同时起到杀鸡给猴看的作用,让“牛鬼蛇神”们好服服帖帖地接受他们的“专政”。
       
        大会在胡大富一声怒吼中宣布开始,接下来照例是一群“牛鬼蛇”们全部起立,像在教堂作忏悔似的虔诚地对着毛主席画像低头认罪,自己批判自己从古到今包括今天的所有反党反人民反对伟大领袖的反革命思想及反革命行为。这些必过的仪式结束后,胡大富接着说:“今天我们革命派负责无产阶级专政的勤务员亲自到老牛班指导对牛鬼蛇神的革命大批判,说明今天的批斗会不比往常,是一次非常重要的批斗会,现在请我们勤务员马卫彪同志作指示。”
       
        因为文化革命而改名意在誓死捍卫伟大副统帅的马卫彪,一身戎装,武装带上挂着一支皮枪套,里面别着一把瞠亮的小手枪,枪把的红绸非常威武的飘在外面,此时他满脸严肃的健步走向讲台,以他洪亮的嗓音说:“伟大领袖毛主席教导我们说,阶级斗争是个纲,纲举目张。我们今天这场批斗会,是关系到无产阶级革命路线与资产阶级反动路线你死我活的斗争的大事,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根据确实的迹象表明,最近以来,老牛班中出现了阶级斗争新动向,一些新老牛鬼蛇神人还在,心不死,甚至企图不服我们的无产阶级专政,妄想在老牛班中搞什么资产阶级的四大自由,为复辟资本主义摇旗呐喊,是可忍,孰不可忍!胡大队长,请你把这些牛鬼蛇神押上来!”他转过脸,对胡大富命令道。
       
        在吃晚饭的时候,段良臣早就意识到今天晚上难免有一劫,当马卫彪的命令刚落音,好几个彪形大汉就一拥而上,把他们几个的胳膊反架起来,用力地推到前边,狠命地抓住头发,胳膊向上提,身子往下压,架起了当时非常流行的惩罚方式——“坐飞机”。
       
        马卫彪继续宣布:“阶级斗争的复杂性还远不止这些,一些旧社会的****与国民党军官在老牛班竟然妄想变天,一个骚狐狸精在里面到处穷骚情,也在帮历史反革命争取所谓的自由,简直是翻了天!”他又转过脸,对胡大富命令道:“把他们也押上来!”马上,王彩华与钱治勋被双双推倒前面,架起了“飞机”。
       
        说起这两个人,也真是活天的冤枉。王彩华是大上海旧社会的****,刚解放时,政府禁止卖淫,取缔了所有的妓院,对****实行教育改造,使她们能够成为真正自食其力的劳动者,其中有一批年轻力壮且经过检查确认没有性病的****被送到新疆支边来了。当时部队刚集体转业成立兵团,女的非常缺,为稳定部队情绪,鼓励到了婚龄的官兵扎根边疆,成家立业,由领导撮合,这些****全都许配给上了一定年龄的老单身。王彩华就由组织指派,与国民党起义人员,当时的一个小排长钱治勋组织了家庭,和他们一起结婚的还有好几对,都是由团领导主持了简单而又隆重的集体婚礼。从那以后就过起了虽然艰苦但也甜蜜的新生活,婚后一直没有生育,但夫妻感情倒还和谐。由于王彩华生性开朗,待人处事热情大方,人们在背后总免不了捕风捉影编造一些关于他们的绯闻,他们也只能听之任之。
       
        好景不长,文革开始后,就是因为以前的那些绯闻,再加上他们俩的出身,不管那派每次召开批斗会,都少不了他们陪斗,一直到被关进“老牛班”,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罪。今天晚上又被拉出来陪斗,是因为三十几岁正当年的王彩华,在老牛班受不了寂寞,总是找机会与老汉亲近,哪怕是一会儿的只言片语,也可以解一下她思念亲人的饥渴。就这样,被胡大富发现后说成是骚狐狸精,穷骚情,劈面就是两巴掌,抓起头发就往墙上撞。被打得披头散发的她急了,说了一句“我连与老汉说话的自由都没有了”的话,就被认定为资产阶级争自由,想翻无产阶级天的罪名,一起被上纲上线的批斗。也是这娘们不识时务,竟然在那种大庭广众之下耍起赖来,趁着架“飞机”的人稍不留神,猛地挣脱,满脸鼻涕眼泪的嚎啕大哭起来,披头散发的在地上打滚,肆意宣泄多时积蓄起来的郁闷和不满。这下可不得了,胡大富他们哪能容忍出现这种场面,上来几个人就照着她的下身用脚猛踹,接着拉起来扯破她的上衣,浑身上下的一阵毒打,打的她像宰猪似的嚎叫,两只大乳露在外面疯狂的乱颤。这一晚上只顾折腾这娘们,段良臣他们几个暂时躲过了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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